图个乐

【伊辛】如旧

摸条小鱼 √

bromance向 √

剧情大致按电影来,掺杂原著设定 √

电影最不满意的就是对老陈设定的改动和戏份的减少,所以这里的老陈一切正常,虽然并没有什么戏份【。铁三角要是三角才稳定啊。

说来《太阳黑子》真挺好看,最后安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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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辛小丰是一把风吹发断的快刀。

伊谷春来所里的第一天外头正泼着滂沱大雨,水汽还附在雨衣上,刚迈进门里,就听见“哐当”一声。

辛小丰火烧了屁股一样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点惊吓的影子。

当时伊谷春想,嘿,这小子这么怂,别人就进个门呢都能被吓到,难怪只是协警。

后来伊谷春才知道,他向来看人准得发狠的眼光难得地在辛小丰这里认了栽。

辛小丰不要命,不管遇上什么事,第一个往前冲的不用看,打包票是他。

前警长给伊谷春介绍的时候形容辛小丰是“风吹发断的快刀”。他就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不争功不求利,包括自己的命在他看来都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就像别人问起他就会摆摆手,哦,用完就丢了吧。

伊谷春觉着辛小丰捉摸不透,他从来都沉默安静,不跟其他人混在一起瞎聒噪,在所里唯一的消遣就是带哈修去公园跑步。伊谷春不知道他在外头是不是还这样,不过看上去也没差,他琢磨过要不辛小丰还是改姓“独孤”比较好。

除此之外让伊谷春有些顾虑的就是辛小丰的眼神,时常有点莫名的阴翳,一闪而过,仔细一看又觉得是自己看岔了眼。

伊谷春又是喜欢辛小丰的,他不说,但所里人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伊警长有多赏识这个人。本来嘛,辛小丰和伊谷春出奇默契,每次当前锋都不知立了多少大功,虽然最后功劳大多都落不到他头上,但少说也该考个公务员扶正。

伊谷春不是没和他提过,都被他用“不是这个料”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带过。伊谷春当下就皱眉,心说“怎么不是这个料?!这太他妈是这个料了!”

辛小丰有胆识,效率高得跟个机器人一样,比整个警区的协警甚至大多数警察都能干得多,不升迁入职也太他妈可惜。不过想想自己这个局外人也不太好掺和,于是就只撂下一句“我任职的一年内不准辞职”。

说来辛小丰人长得俊朗,就是总挂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每次面对面说话都觉得自己跟他是不是有多大仇。

想到这里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伊谷春想也没想就招呼着,诶,辛小丰,你给我过来下。

辛小丰以为伊队找他有什么正事,有点紧张地大步走来。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别人欠你钱了。

啊?没,没啊。辛小丰在天际边神游的心魂好像才回来一样,反应有些迟钝。

伊谷春想起辛小丰为数不多的笑起来的样子,嘴角勾起来,淡淡的,魅力又友善,好歹添了几份活气。他本来想说你该多笑笑,笑起来好看。想了想,娘唧唧的,又改了口。

年轻人就该多笑笑。他说。

说得好像他有多么老似的。





2.

看见辛小丰拎着个空盒子过来的时候伊谷春差点没忍住把盒子往他头上抡过去。

鱼死了。辛小丰说。

伊谷春拿了支烟衔在嘴里,点燃以后把它塞给辛小丰,然后从烟盒里再拿了支烟。

早知道这样,你直接在花鸟市场给她再买几条不就好了。这么傻跑一趟,真是一根筋!

重点是这么一根筋的事还把他伊谷春给带进去了,他只能又一次认栽。

把辛小丰领到花鸟市场最大的鱼店后,伊谷春百无聊赖地蹲在大木桶看辛小丰异常专注地打捞小金鱼,他几乎都要以为辛小丰对金鱼有什么异乎寻常的热爱。

这时候辛小丰边找着鱼,嘴里边念念有词着什么白雪公主,小巫婆,红蝴蝶。

伊谷春觉得奇怪,说你念叨着什么呢?

啊?哦,这是尾巴跟比觉一起给鱼起的名。

沉默了一会,他又补充说,要找几条很像的,才不会被尾巴看出来。

伊谷春于是又想起他今天请假时说的那句我想去取我的小金鱼,想起他在天井里自语似的附在哈修耳边说你要是马现在我们就可以走。

伊谷春总觉得辛小丰比普通人清醒些,现在看来不能以偏概全,这人有时还蛮有种木讷的孩子气的。






3.

警察这种高危职业,伊谷春有时也会设想死到临头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现在他低头体味着三十九层楼的风采,心里思索着,就这么掉下去似乎是个不怎么体面的死法。

不过好歹也是因公殉职,好,听起来还是挺光荣的。

于是他嘴上没含糊,你放手吧。

辛小丰这时正在死命地抓住他,脸憋得通红,面目狰狞,恶棍一样。

让他们过去,辛小丰说。

一根筋,伊谷春在心里狠狠把这个人唾弃了一遍。也不是什么需要深思的大道理,等那些亡命徒过来还不是一样要死,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

过来了!快放手!他开始挣扎起来,辛小丰却依旧死死地抓住他,手上青筋暴起,还是不放手。

快点!放手!他又催促了一遍。

这时他那一直充当狠角的下属开口了,他说,求你了。

他居然在求他。

你们仨去自首吧。而伊谷春脱口而出的回复是这样一句话。

辛小丰脸色马上变了,伊谷春感到辛小丰的汗水大颗大颗滴在他脸上,突然没来由地有些心软。就在他以为沉默要继续蔓延下去的时候,猝不及防地,伊谷春头上响起辛小丰的大吼:——干你姥!查个证动刀动枪的干什么?快帮帮我!

伊谷春愣怔了几秒,虽然辛小丰平时对罪犯也发狠,但他还是第一次在辛小丰眼里口中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情绪翻涌着。

辛小丰总是那么让人出乎意料。

他第一次考虑他是不是对自己太薄情了点,对辛小丰也是。





4.

伊谷春问,你会恨我吗?

又是一个娘唧唧的问题,可他这次忍不住了,他需要一个答案。

辛小丰背对着他微微摇头,我们都在等这个结果。太长了……太煎熬了。你可能不理解。

辛小丰戴着手铐,皱着眉,看起来像是要哭,又像是别的什么。

不要在尾巴面前提起我们,让她忘了我们。他对他提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请求。

辛小丰还是最放心不下尾巴,正如后来他有些抽噎着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好爸爸。

也是个好下属。那时伊谷春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5.

那个台湾人到派出所来过。伊谷春不太喜欢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感觉吧。

也可能因为他是同性恋,可辛小丰也是。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来是想出钱把辛小丰弄出来的。

伊谷春告诉他,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我是真的爱他,台湾人说,眼里饱含真诚。他说他甚至觉得自己漂洋过海而来,就是因为有这么个孤儿般的男人在等着他来心疼。

我不是那么婆婆妈妈的人,但他的眼神时常会让我感觉到世界都消失了,只剩孤独和忧伤。每一次看到他,都觉得他很疲惫,像走了很远的路。很让人心疼。

台湾人仍旧低声地说着,像是要打动谁,又像是说给自己。伊谷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6.

伊谷春去过监狱很多次,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如此不好过。

他看着辛小丰带着手铐脚镣摇摇晃晃地在他面前坐下。辛小丰看起来气色更差了,精神却反而奇迹般地好了些许。

伊谷春习惯性地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点上,再同往常一样无比自然地递到辛小丰手里。辛小丰左右看看,最终还是接下了。戴着镣铐的手举不起,于是低着头把烟衔了过去。

其实你本来可以走的,可你没有。说完伊谷春就有些后悔了,这简直不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辛小丰笑了笑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说我想请假去取我的小金鱼,然后你不给。我本来是想递辞职信的。

那怎么没有?

没什么,辛小丰在烟雾中笑着摇摇头,看起来有些飘渺,就是不想了。

那天的最后,辛小丰告诉他,有些事情,或许烂在肚子里更有意义。





7.

在西陇看守所的羁押室里,三个即将面对死亡的男人拥抱在一起。他们将沉重的面具卸下了,此时正是最轻松,最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模样。

伊谷春看见辛小丰笑了,淡淡的一抹笑意,魅力又友善,是他熟悉而喜欢看的。

三个人说着什么,引发了轻微的笑声,带着点肆意。这惹得伊谷夏又哭了,泪水一股一股地从墨镜后面恣意流淌下来。

伊谷春拍了拍她的背,然后上前去示意法官把一包软中华给他们。只是这次他不能再给辛小丰点烟了。

他简要地告诉了男人们他已经把尾巴的收养程序办好了,户口上的名是伊晨阳新。

三个人一齐看着伊谷春,长久地。杨自道微微点了点头,比觉竟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而辛小丰,他又一次浮现出他的招牌笑容。他现在倒是满怀笑意了,在这种情况下。伊谷春感觉不太好,他必须绷紧面部,因为他第一次感觉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这辈子都没忘过他们的眼神。





8.

行刑的时候正是秋高气爽,却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放松。

站在行刑场上,伊谷春一直在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他一生中见过的那么多死刑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这让他一开始的情绪恍惚而平静。

直到看见伊谷夏不知怎的出现在楼下受刑室,伏在杨自道旁边深吻着他。

傻丫头,伊谷春吓了一跳,却并没有想去制止自己的妹妹。

她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又有更多的不断从眼里涌出。

这让伊谷春突然意识到,是啊,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和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人别离,再不相见。

之后伊谷夏好像喊了什么,他没听清。

他只看到辛小丰全身在不停抽搐着,好像一会在笑,一会在哭,最终全部归于平静。

行刑室内,监控的三台脑电图、心电图由活跃,渐变为一条直线。

等一切结束,伊谷春一阵恍惚地站在那,如同一个雕塑般一动不动。

而他的视野已经模糊了。






9.

快到半夜的时候,伊谷春从外面回到派出所,路过天井时看见了哈修,他想了想,过去拍了拍哈修的头,低声说,走,去公园吧。

哈修冲他摇了摇尾巴,却一直不肯走。

因为只剩下伊谷春一个人遛狗了,所以他刚开始时都尽可能地在所里留到比较晚。说来奇怪,一开始的几天哈修咬着他的裤腿拽也要把他拽到公园,跑完一圈以后又围着他打转,迟迟不肯回去。再过了几天,哈修开始不愿意到公园散步了。

狗是通灵性的,伊谷春想,哈修或许知道些什么了。

一根筋。伊谷春低声念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愈加阴沉。

一个两个都那么一根筋!然后他出离愤怒地低吼出来,“哐啷”一声让他回过神来,放在天井旁的花瓶被他踢倒碎成一片一片。

他没有管这些碎片,风雨欲来地疾步进了办公室。

后来那天在所里加班加点的一个协警说,伊警长在自己的办公室摔了很多份文件,嘴里还说着些什么。

而听得最清晰的一句话是:操,你小子真能耐了!

那一天正巧,宿安水库惨案翻案。





10.

后来伊谷夏跟他讲了些杨自道告诉她的,关于他们仨人的事。他只听着,没有说话。他愈发觉得这些人似乎这辈子都不会从他们的生命里离开了。

他没想到尾巴会突然哭着说爸爸都不要我了。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只是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这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小夏捂着热水袋蜷缩在一边,只能由他自己来哄。虽然自己说着是尾巴的第四个爸爸,但到底比不上辛小丰他们在尾巴心中的地位。伊警长抓罪犯的英明神武搁这也屁用没有了,倒是自乱了阵脚。

尾巴扁着嘴,哭得一颤一颤,不断摇头,他们都不要我了。

伊谷春抱着她,心中无限无奈也说不出,只能重复地说些安慰的话。伊谷夏看着尾巴,也开始泪流满面。

辛小丰啊,你那个请求,难度还真他妈的大。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针扎过了千遍万遍。





11.

时间总是不要命地往前冲,回过神来很多事情已经变得很久远,久远到尾巴都已经嫁人好些年了。

小夏和尾巴走后家里就剩下自己和妻子,也没有什么子嗣,有时还有些空荡荡的。亏得她们总算还记得这么个老头,闲时来探望,不至于一直冷落下去。

妻子给他端来了她家乡带的绿笋,宿安的绿笋这么多年过去了,味道还没怎么变,一样好吃。

伊谷春年纪也大了,退休前拼命,退休后才感觉到年轻时落下的旧伤有多么碍事,像跗骨之蛆一般时时出来骚扰他,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他吃了几片绿笋,感到有些疲惫,就坐在摇椅上小憩。

他看见辛小丰年轻的脸,对他喊伊队,该起来去出任务了。他依言站了起来,奇怪的是他腿脚不再蹒跚,一身的旧伤也消失无踪,健步如飞一如往年意气风发。他和辛小丰并肩走出派出所,哈修在他们经过时摇摇尾巴。
他往嘴里塞了支烟点着,回过头去递给辛小丰,刚巧看见辛小丰脸上勾起淡淡的笑,友善又魅力,让他熟悉,让他欢喜。

门口的木棉树开着花,在太阳的映衬下,红艳艳的。

一切如旧,一切正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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