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个乐

【楼诚】Nights in Paris

垂死冻中惊坐起来发文,严厉谴责南方没有暖气的现象!

巴黎的日常,呃,夜常,嗯。

是糖,不苦。

又爆字数´_>`#论话唠的自我修养

BGM← 最近好喜欢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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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尖锐地鸣响一声,停了下来。

放眼是一片黑压压的潮水,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拨开这片潮水,就像一条最勇敢的鱼,逆流而上,硬是在这片熙攘中破开一条路。

周边的人都在喊叫着,说不定是高兴,也说不定是悲伤,可他心无旁骛,静无可静。还好,他从来都是轻装简从,只一个手提箱,怎么都阻不了他的路。

只消一眼,他便认出要前行的方向。它是那么的不引人注目,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是的,它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他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如同鸟儿归向自己熟悉的巢穴,一往无前。

动作幅度变大了些,旁边传来一些叫骂声,他无暇顾及,匆匆道了声歉,又继而往前。


“Herr,köntest du mich umamen?”(先生,介意给个拥抱吗?)

他讲,平复了下气息。

他看见那人转过头来,有些许愣怔闪过。他笑了,有些得意,片刻后想到不自禁脱口而出的话,又担心自己忘形了点。

“Natülich nicht.”(当然不。)

男人的回答让他松了口气,笑意染上那人的眼,将他拉过给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他们贴得那么紧,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有力地鼓动着,血液在血管中奔流涌动,而暖意流过四肢百骸。

对方放开了他,说:“我以为你学的该是俄语而不是德语。”

“学的选修。”他又笑了,“怕大哥听不懂。”

“不怕我不会德语?”

“走之前你不正做着翻译工作将…将书翻成德文……”他将书名略去,说着说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显得有些懊恼,“啊,原书是俄文的。”

明楼挑了挑眉,不说话,只笑起来,眉眼弯弯,笑意和煦地漾着,像陈年的酒,酿得凛冽而醇厚。

“阿诚,”片刻后明楼又换了种神色唤他,上下打量了下,叹口气,“瘦了。”

离别是为了相聚,只要能相聚,无论多痛苦的离别都可以忍受。可只这一声久别的“阿诚”才让他真切体会到离别与聚日二者云泥之别。

在远东所有人都单唤他姓,有时他甚至会恍然觉得那不是在叫自己。只有这一声本该熟稔的念,叫他心里一片热切。所有心绪涌上心头,看着对方向来俊朗的面容,竟泛起丝丝委屈,眼眶不住发热。

“大哥……”明诚喊着,语气轻软,兀然又笑了起来,“大哥倒是没变。”




明楼一直都是骄傲的。

就好比明诚向他提起翻译工作的事时一样,他只笑却不说,眼中永远持着自己的一份骄傲,不多不少刚刚好,在意的人能看懂,漠不关心的人如何也察觉不出。
明诚其实爱极了明楼的骄傲。

他本就不讨厌骄傲的人,有些骄傲是与生俱来的,镌刻在骨子里的,并不像刻意为之的骄横跋扈来得让人嫌恶。

明诚又想起王天风,虽说明楼总皱眉称他作“疯子”,却也看得出掩在冷嘲热讽之下的惺惺相惜,似友亦非友。想来想去大抵是只能说是同类相斥,可他大哥大概是怎么也不会认。

王天风就是那样一个人,他傲然地挺立在那里,他的骄傲如同寒光铁衣散发着朔气,刺骨却又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而明楼是不同的,或者说是恰恰相反。明楼的骄傲从不形于色,但你能感觉到这是如何骄傲的一个人,傲骨支撑着他的血肉,而他的骄傲若无其事地缭绕在那里,如同雕花纂刻在温润玉器上,更添一笔。

他们都是生来具有傲骨,有资格也不惧于骄傲的人。

后来明诚时常会想起这样的明楼,毫不遮掩他与生俱来的。只是在最终回到上海后却变得不再一样,也不能一样了。

那时明楼的骄傲已经被刻意覆上一层虚与委蛇,刻意做出对权力的贪婪和谄媚,成了盛气凌人的模样,向外人宣告着他是如何一个具有饕餮之心的人。

他是明楼,又不是明楼。

只有极少极少的时候,他才会,也才能展露出本有的那轻描淡写却又足够夺目的凛凛傲然。

只是那都是后话了。




明诚回来得足够赶巧,几天后便赶上了圣诞。

明诚回来后一连几天都在忙着整理报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年末明楼也是忙的,忙到等明诚回过神来到了饭点去叫他,才记得从书桌前探出身来。

明家并不过圣诞,来了国外后才体味到浓厚的节日气氛。往些年他们总被认识的形形色色的人邀约,能推的也就都推了。一来麻烦,二来他们也并没有过圣诞这个习惯。

他们一连几天没出门,吃饭也叫外卖了事。等有一天明楼第一次在非吃饭睡觉的时间离开书桌时,刚好明诚的报告工作也告一段落。终于有时间回过味来,他们才发觉外卖已经吃得腻味,于是决定久违地出门吃晚饭。

刚走出大街他们就懵了。

街景完全不是平日里见到的那样,到处张灯结彩,空气浓烈又炽热地团在一起。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语凝噎。

之后对此明楼评价说,什么“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尽是不靠谱的。

他们愣怔了会,还是明楼先笑了出来:“整个法国怕是只有我俩不晓得今天圣诞的。”

明诚也跟着他笑:“怕是全欧罗巴。”

许是受到这气氛的感染,他们不顾旁人目光的洗礼,开始为这并没有多么好笑的事莫名地乐不可支,笑成一团。

终于在明诚眼泪都出来的时候,明楼堪堪打住了这没头没尾的开怀。他把笑得弯下腰的明诚捞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那现在怎么办?”明楼问。

他们本打算去的那几家餐厅现下估计已经挤满了人,明楼不大想过去凑这个热闹,明诚也是决计不想的。

于是明诚思考了片刻,倒想起他以前还在巴黎上学时偶然发现的一家店,遂领着明楼往弯弯绕绕的小道里走。

那是一家非常小又有些偏僻的店,明诚也不常去,当真看到那家店安安静静地坐落在那里时他才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又看见明楼看着他的表情在发笑。

店家本来要提早打烊了,看见难得又有客人过来,便还是接待了他们。老板娘热情得很,来客便是缘,尽管他们尽可能迅速地解决了这一餐,还是被她邀请着共享了一支香槟。

逢着节日,那些个中烦忧都被全数抛开,谁人心情都是好的。

他们又绕着小道走回去。这个节点,人们不是在家狂欢,就是聚在广场狂欢,于是那些小巷就被冷落下来,连路灯都昏昏沉沉,仿若下一秒就会坠下去。

路旁堆积起来的雪被染得同样昏沉,明诚无意中一瞥,一时玩性心起。

明楼正边走边琢磨着自己的工作进程,兀然感到头上一沉,竟是被什么砸到了,不大痛,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手一摸,半融的水带着凉意滑进他的指缝里。回过头,入眼便是明诚眉眼间满是得逞的狡黠笑意。

“你小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想想上次这般场景也是很久以前了。

明诚刚来明家时在谁面前都绷得紧,总觉得一有什么响动小孩儿就跑得找也找不着了。明楼十足地耐着性子,得空就陪着他和他说话教他认字,明诚对着明楼的时候才稍有些放松。

那年上海冬天难得下了场雪,明台开心得快蹦上天去了,咋咋呼呼就拉着明诚要到院子里一起玩雪。

明诚不愿,又不敢拒绝,僵着身子被半拖半拉了出去。明楼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他拘谨地站在那,手里团着一个雪球,任明台拿雪球砸他也不丢出去,也不知冷。

明台挥着双臂,大叫着:“阿诚哥——你倒是来砸我呀!不然多没意思!”

然而阿诚还是站在那里不动。

明台跺着脚,嘟囔几句没劲死了,嘴撅得可以挂个油瓶儿。正此时一个大雪球却迎面而来,糊了他一身。一开始明台倒是被唬得愣住了,反应过来以后一抬头,看见明楼淡然地站在自己对面。

那时的明楼已经过了少年人疯长的阶段,变得高大,就这么矗在那里。明台怕明楼,又不是那么怕。毕竟他有明家法宝——大姐,屡试不爽。

于是明台不干了,大喊大哥欺负人。

明楼是控制好了自己的力度的,然而见此情景也忍不住笑起来,道这可是为了让你有劲些。等笑完了又看见明诚正在定定看着自己,眼睛里多了些什么,亮亮的,像飘扬着碎雪。

见大哥没来收拾自己,明台开始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他,快阿诚哥,砸大哥,砸他!明楼不反驳,也不看明台,就这么带着笑意看着明诚。

明诚转头看了眼明台,他气鼓鼓地挥舞着拳头,身上还挂着没拍干净的冰碴。回过头就又是大哥,他还在那里,好像浑不在意明诚的选择,就只微笑着,看着他。
明诚想了想,再想了想,将手里攥了不知多久的雪球轻轻抛了出去,不痛不痒,却刚刚好砸在明楼身上。

明楼记得当时自己好像是说了什么的,含含糊糊记不明晰,似乎也是说了句“你小子”之类的话。只是肯定丝毫威慑力也无。

在明台得意的欢呼声里,明楼重新团了一个雪球,抛在明诚身上,明诚也不躲,跟着他们一起笑着。

碎雪落下了,融成了水。

一场混战开始了。


就像现在这样。

明楼团起雪球抛过去,明诚大笑着,这回他倒是学会躲开来了。跑得远了趁明楼弯下腰去捧雪,自己也跟着一起,等抬起身来两个雪球就同时飞舞着向对方抛去。
明楼平日里总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真玩起来却也不输人,闹得明诚躲得实在没力气,大呼“饶命”。

明楼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明诚。明诚两眼一闭,喘着气:“哥哥……哥哥饶命。”

“这会又知道讨饶了,就会卖乖。”明楼过去,拉起了明诚,给他整理衣领。

“哪能呢。”明诚摆摆手。

“大爷一样。”明楼推推他,明诚就嘿嘿地笑。

玩闹得有一会了,他们身上都挂满了冰碴儿,眼底里却漾起了波纹来。明楼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得很了,亏得旁地里没人,不然也不知素来稳重的明大教授成了这幅模样会叫多少人讶异。


结束了一场闹剧,他们又继续往回走。明诚瑟缩了一下,紧了紧衣服,将手往口袋更深处钻去。出门时还不觉得,甚至没来得及将手套戴上。方才闹出来的暖意又被这一身融雪耗尽,如今才感受到寒气逗留在皮肤上,冷得很。

明诚怕冷,也不知道是不是与幼时经历有关。在地板上睡久了,手在冷水中泡久了,衣服又总是穿得不够,这样下来,特别是他的手,在冬天从来都是冷的,甚至夏天也还是很冰凉,再也热乎不起来。本来明诚也都习惯了,也本就是他自己起了玩心,未曾想他的小动作都被人看在眼里。

明楼将他的手捞出来紧握着放进自己口袋的时候,明诚愕然,转过头望着明楼。明楼也回望过来,轻轻讲了句:“傻。”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那也是百姓先点的灯。”明楼斜他,“你莫不是也要把那火也点起来?”

明诚不说话了。

流氓,他想。

明楼倒是若无其事,该怎么走还怎么走。

所幸周围无人,即便是有,怕也是很难注意到的。

明楼的手温暖而干燥,摩挲一下还能感觉到常年写字磨出来的茧,让明诚回忆起他牵着自己的手去上学的时候。这么一想倒是恍若隔世,然而那种感觉仍旧未变,明楼还是明楼。

感受到暖意开始蔓延到自己的手,甚至开始往脸上蔓延过去时,明诚悄悄地想,阿诚却是明诚了。



巴黎的夜是安静又热闹的,他们慢慢在这淌着流光的夜中踱步,竟也很快就到了公寓。明楼说了一句话,用的是法语,明诚走了会神,没有听清。回过头来问,明楼又只是笑笑说,不是紧要话。见明楼不说,明诚也只得作罢。

多年后明诚偶然间再想起这事,问起了明楼。明楼好似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蓦然又道:“Paris est tout petit pour ceux qui s'aiment d'un aussi grand amour.”*说得和以往一般快又有力。

他俩都笑起来,明诚给了明楼眼角皱起的纹一个吻,直起身又无奈地催促:“明大少爷,这都多大了还赖床。”

明楼笑眯眯望着他不说话,明诚心中暗叫不好,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被拦腰抱住倒在床上。

“明先生,你这可不正经。”

“彼此彼此,明先生。”

笑意再次攀爬进两人的眼底。




进了家门明诚随意扫了一眼,才发觉这里虽不至于乱作一团,却还是有些入不了眼。

这几日他们都忙得昏天暗地,谁也没那个余裕去收拾家中物什。明诚望了明楼一眼,只是这究竟是本就如此还是他们这几天的疏于打理,还真是有待商榷。

明楼倒是坦然迎着明诚的目光,洗澡去了。

等明楼再出来时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明诚做什么向来干净又利落,这倒是毫不夸张的。只是他人却站在窗前向外望去,目光辽远,可手指又在窗上比划着。

屋里暖气开得足,暖烘烘的,让人不自觉懒散。明诚赤脚踩在窗边,这时倒不觉冷了。

明楼想过去提醒他把鞋穿好,兀然又发现窗上凝结着水气。

明诚是在那里写字。

听到动静明诚倒很快反应过来,转身下意识想将那些个字挡住,而后又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笑了笑,回过头去继续写了下去。

窗上写的是明楼的名字,水珠停留在笔划末端,悠悠地往下滑。即便是无心写下,字也写得端正,不显歪斜。

随即明诚挪开身子,刚补充上去的文字展现在明楼面前。

明楼 Joyeux Noël *

明诚写道,明诚说。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明楼和明诚收到了来自家里的信,明楼将它铺展开来和明诚边喝着酒边看。

大姐隽秀的字体如今看来多有怀念,内容大多是俩人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的一些嘱咐,多吃饭多穿衣服之类,可他们还是乐得看。最后又写,明台明年也来巴黎读书,你们这两个做哥哥的要好好看着他,随后又是那样熟悉的嘱托。

翻过来没看到明台写的信。

明楼对着明诚笑,看来我们是没安生日子过了。

明诚也笑,笑完之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国内局势是越来越紧张,不然大姐又怎么舍得把明台也送出来。可她自己又不愿走,独自守着明家。

明台虽平日里看起来跟个无法无天的猢狲一样,也早已晓得事理,这次怕也是在怄气,不肯来,也不写信。

只是大姐为人他们都是知道的,说一不二,明台是万不敢忤逆的。这不来也得来了。

明楼沉默着将信叠放好,两人一时无言。

窗外传来熙攘声,即便是位处偏僻,也不妨碍这声音透过来,将一池沉重的寂静搅乱。

又是新的一年。

明诚整理了一下桌子,摸出了一个不知谁送的纸袋,他往里看去,是张唱片,索性就将它置于唱片机上去了。

酒精暖着胃,熏红了脸,在脑中发酵着。乐声意外地令人舒心,悠扬而辽远,安抚着他们,令他们暂时忘却世间的一切。

俩人往沙发上坐去。

明楼看着明城被酒精晕得泛红的脸,不自禁轻吻了一下,随即起身将桌上的报纸拿过来看。

故意的。明诚撇了撇嘴,也起来随手拿起一本书,打量了明楼几下,躺了下来,头枕在明楼腿上。

他的背脊一开始是绷直的,过了会又软了下来,放松地靠过来。那时明诚的头发还没那么长,明楼看他头上的发旋,说:“对眼睛不好。”

“累。我就看一下。”明诚翻过头来直面明楼,脸上装满促狭的笑意,“你比沙发舒服。”

明楼知这是在打趣他,不多作言语,轻哼一声,没大没小。说完就想将视线拉回报纸上,却发觉明诚还未转过头去,仍定定地望着他。

他收起了报纸,坦然地回望过去。

明诚依旧没有收回目光,若有所思般笑道:“夜里我头枕卷册和神州。”

明楼挑眉。

“这是卷册。”他挥了挥手中的书。

“这是另一个神州。”明诚抓过明楼的手,闭上眼,睫毛微微翕动着,虔诚地印上了一个吻。

神州,家之所在,信仰之所在。而另一个神州,亦为心之所向。

睁开眼以后明楼还是看着他,就只是深深地看着,看得明诚有些着慌。

这种慌乱没有持续多久,明楼将明诚手中的书抽了出来,放在一旁。然后他把明诚拎了起来,衔住他的唇一咬,还未等明诚疼得吸气,又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吻。

明诚切身体会到如何是姜还是老的辣。

流氓。他有些恨恨地想。

铁锈味弥漫在口腔,他们的唇舌抵死缠绵在一起,划过上颚划过齿列,其中又隐隐透出醇冽的酒精味。

明诚未尝想之前想过的竟成了真,明楼尝起来是一泓清酒。

他们拥吻着,手上也没有停下,冒冒失失地解着对方的衣服。

明诚难得在这片刻间留得几分清明,推着明楼跌跌撞撞往房间去,就这么走了几步,明楼干脆地将他抱了起来起来大步往房间走去。

明诚下意识就想踢过去,待就到跟前时又生生停了下来,只作几下挣扎,却又不太敢用力,只是无用功。

虽说过程有些坎坷,但明诚还是被扔进了床里,衣服很快就被扒开,让他不禁激灵了一下,起了战栗。

明楼贴上来,他总是暖的,暖得将身子骨都要融下。他的手在明诚身上游走,从笔直的背脊到凹陷的腰窝,感受着明诚在自己手里绷紧成一条直线。

“你在紧张。”明楼讲。

明诚没了声息,心底里的火苗像被这一句话添柴加木,呼啦一下就蹿上来。他直直扑过去,两人在床上交缠着。



明楼前戏做得长,明诚在情动当头还抽空笑他:“你在紧张。”

明楼也笑,坦然答他:“是,我在紧张。”

他担心弄伤了明诚。

毕竟年轻气盛,情字上头是怎也拦不住。明诚双手环过去,用脚勾勾明楼,后者还是没忍住抛下那些冗长的前奏,探进了手指去。

待到明楼真正进入时似有些急切,两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亲吻,厮磨,舔弄,碰撞,全身汗涔涔的,却依旧执着于将自己的情意灌注进对方的血肉中。

明诚近乎呢喃地唤对方名字:“明楼,明楼。”

明楼身下动作不停,换来明诚一声毫不遮掩的呻吟,嘴上也应着:“我在。”

明诚笑了,这时他不再是蓄势待发的强弓,他身子是软的,却又尽力凑上前去,给了明楼一个缠绵的吻。

“我爱你,明楼。我爱你。”明诚说,气息有些不稳,却依旧坚定。

床笫之语自是旖旎而动听,然而从明诚口中脱出,却又有带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他托住明诚覆着薄汗的劲瘦的腰,加快了速度。这会明诚重又变成待发的强弩了,却又不够有力了,他的脚趾蜷了起来,四肢紧绷。明楼撞进最深处,不断扫过让明诚快感倍至的那一点,听着明诚带着些黏腻鼻音的呻吟。

要缴枪弃械时他牢牢拥住明诚,轻声在他耳边讲:“我也是。”

竟莫名引得眼眶一热。


所谓食髓知味,有一便有二。长夜漫漫,也不知他们翻来覆去做了多少次。明诚累得想倒头就睡,明楼怕他生病,就硬是把他拉起来去清理。等都清理好以后睡意倒又不翼而飞了。

于是俩人又窝在被子里互相汲取暖意。

明诚怕冷,爱在被窝里将自己缩成一团,只看得见毛茸茸的头发。明楼很多次将他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过不了多久又缩了回去。

明楼看着如今明诚这般样子,以为他已睡着,轻轻换了个姿势,却反倒看见他发亮的眸子。

突然动情。

明楼将明诚拥过来了些,沉吟片刻,道:“我昨日梦见了塞纳河畔。”

“嗯?”明诚哼哼唧唧地回了他,又带有那种黏腻的鼻音,叫明楼想狠揉他一把。

“梦里的我在想,我不知道它源自哪里,也不知道它流向何方。或许我将陪它走过那一段路,可在这之后,它在哪,它要经历什么,它会再次经过谁的人生,我无从得知。”明楼望向明诚,坦然道,“这让我有些感慨,也有些无措。”

明诚与他对视,眼睛似乎更亮了,好似星辰坠入眸里。

“至少,它不断地流经你身旁,从梦中流到现实,从未停过。”他答,凑前去吻了吻明楼的眉心,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抱怨道:“真冷啊。”

“我一直在想,你在伏龙芝是怎么捱过冬天的?”

“本来都要习惯了的,呆在你身边就又怕冷了。”明诚说,“你可是蛇,冷血动物。”

“那你还往我这里钻。”

“我乐意。”其实明楼体温一向偏高,虽说明诚揶揄他,可真正像冷血动物的反倒是他自己了。

明楼乐了,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最佳典范。这次他实在没忍住,揉了揉明诚的头发。

明诚从被窝里抬起头来,将他那两只缀满星辰的眼睛露出来了,半真半假地抱怨:“真希望春天快点到来。”

明楼笑了:“那你已经等到了。”

“嗯?”

“春天就在你的眼睛里。”明楼说,在明诚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笔墨丹青,无论怎么描摹这个人,都是不能够的。

明诚没答话,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但明楼猜他该是红了张脸。

或许吧。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明诚,让他翻过身去。

“往左边侧躺对心脏不好。”他讲。

明诚乖乖地翻过去。突然间,原本稀稀拉拉传来的嘈杂声变成了整齐的喊叫,风雪将它们带来的时候竟也没失了那种活力。

噢,倒计时,新的一年要来了。

“大哥,”明诚喊他,声音透出被窝,再弯弯绕绕传来,瓮声瓮气,有些模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明楼说。

于是他在爱人耳畔落下今年的最后一句话。

“晚安。”他说。

数字不断跃动着减少,最终归为虚无,于是又是个开始。

烟花叫嚣着在天空中炸得粉身碎骨,人们欢呼着,雀跃着,与他们爱的人一起共同从陈年走到鲜活的岁月中去,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是夜,又是黎明的前奏。

巴黎的夜晚依旧如此美丽。

-END-

*1.对于那些相爱的人来说,巴黎是渺小的。
*2.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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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南秋北水Vinoro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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